最近,一篇名为《有一批人在用“紧箍咒”提升孩子的注意力》的文章,被各大平台转发,文中指出脑波反馈技术只是一副安慰剂,对于脑开发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以此为基础的脑训练也只不过是商家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一时间,对于脑波反馈技术作的质疑声不绝于耳。这项技术真的只是看上去很美?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商家策划的圈钱大戏吗?或者是一副可有可无的安慰剂?
作为三十多年从事脑科学及临床应用转化的团队,我们对文中有关脑波反馈技术的观点有自己的看法。

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脑科学的发展,大脑在教育中的作用受到越来越多人的重视。教育应当“基于脑、适于脑、培养脑、开发脑”已经成为共识。不少人意识到,教育的实质就是构建人的脑,对教育者而言,正确地认识脑发展的规律,懂得“因脑施教”是大势所趋。
“脑波反馈训练”又称脑电波神经反馈(EEG neurofeedback),是通过使用电生理指标来反映大脑活动,并对大脑活动进行可视化、反馈给被试者的一种临床干预手段。作为脑科学研究及转化应用的产物之一,以脑波反馈技术为基础的脑训练成为21世纪新兴教育技术项目之一,这本是一件好事,却因为种种原因备受质疑,发展缓慢。
乱想丛生的市场
如果你打开搜索引擎,查找“脑波反馈训练”,会发现成百上千条相关信息中“注意力训练”、“提升注意力”、“儿童注意力”、“全脑开发”等关键词频繁出现。在各大电商平台,脑波训练产品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商家多打着“全脑开发”、“智慧机”、“开智机”等名号,单品售价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某“大脑脑电反馈仪”器械厂商在天猫商城上销售的仪器,售价高达五位数。
除了脑波训练产品,数不清的培训机构以“脑波反馈训练“的名目,吸引人们报班学习。有的机构推出皮纹检测,称采集指纹掌纹可以测出大脑先天优劣势,有针对性地推荐课程;有的机构假借科学名义进行脑波测试,为了推销产品对测试结果进行牵强附会的解释;有的机构推出的是打着世界记忆大师演讲旗号的会销,营造现场的激动气氛,让家长们抢着报名。
这些商家机构都在自己的网站上大肆宣传采用“脑波反馈训练”、“神经反馈技术”。如果在网站上稍加浏览,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唬人名词冲花了眼——“阿尔法波”、“脑区激活”、“脑机接口”等字样,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会发现多数商家和培训机构推出的所谓“脑波反馈训练”刨除艰涩的专业术语与包装精美炫目的图片或者实物外,没有给出任何一篇参考文献——对于脑波反馈技术本身的描述更是模糊不清。所谓的测量脑电波,究竟在测量哪个部位?所谓的“精密设备分析优势波段”,又究竟用的是什么算法?除了网站上的“学员情况统计”以外,是否有真正严谨的临床证据表明这种训练有效?
对于这个问题的根本解决方案就是要用“足够的临床证据表明”脑电波反馈训练技术是有效的。可惜的是,绝大多数号称专业的培训机构人员根本就没有查证文献的能力,对于自己正在进行的“训练”没有任何科学、专业的了解。这样不符合从业道德的行为,与招摇撞骗没有任何区别,又岂能提供真正的脑波反馈训练。
然而对于绝大多数没有专业背景的家长来说,晦涩的名词几乎就是“科学有效”的同义词,搭配上酷炫的图片,以及对“神童”和“学霸”的期待,让许多家长忽略这些问题,愿意“试一把”。
很多机构的培训是封闭的,家长们并不了解孩子的课程,只看到孩子每日的课后作业:打坐、冥想。一段时间后,孩子的成绩不升反降。家长们慢慢察觉,报名之初,机构曾向他们许诺的“显著提高专注力、记忆力”“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等种种神奇效果,在自己孩子身上并无半点痕迹。
针对脑波反馈训练的质疑声渐起。对脑波反馈的不信任不仅仅来自民间,学术界研究学者也发布文章,公开试验结果,表达自身对脑波反馈技术效果的怀疑。
2017年,麦吉尔大学的心理学家罗伯特·T·蒂博(Robert T. Thibault)和埃米尔·拉兹(Amir Raz),合作撰写了一篇有关神经反馈的综述。文章概括分析了近几十年来层出不穷的脑电波神经反馈的论文,最后得出结论:这种干预方式的所谓疗效,在很大程度上都能用安慰剂效应来解释。
随后,俄亥俄州立大学精神病学与行为健康中心的尤金·阿诺德( Eugene Arnold)教授开展了一项临床试验,并专门调查了一款“NASA技术支持”的商用脑电波治疗仪。试验结果显示,脑电波治疗仪的治疗效果并不明显。
因此,有人直言,所谓的“脑波反馈训练”是一场骗局。
不可否认,市面上盛行的“脑波反馈训练”项目确实存在问题,但若因此对神经反馈技术盖棺定论,对这项技术来说是不公正的。

生物反馈技术真得无效吗?《有一批人在用“紧箍咒”提升孩子的注意力》文章的作者,在文章结尾处提到,2011年,京都大学的一支研究团队首次发现,提供神经反馈能提升人类在任务中的行为表现。而这次试验实验的关键在于提供的神经反馈数据是精准的,能够客观定量反映大脑不同区域状态,而这是市面上绝大多数脑波生物反馈产品所欠缺的。
反馈的指标如果不准确,用指标做反馈的训练游戏将会起到巨大的副作用,导致孩子出现不良的用脑习惯。这也是为什么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出现的、被人们寄予厚望的生物反馈技术没有得到巨大发展和应用的症结所在。

开发脑波训练相关产品,离不开可以实时监测反馈大脑状态的精准、客观指标,而想要从脑波中提取出可用于精准测量大脑状态的客观定量指标,关键因素要是要获得大量的人的有关脑的生命数据,除了正常人睡眠中的生命数据,还要有失眠、焦虑、抑郁患者睡眠中的生命数据,还要有人在特殊状态下的生命数据,比如,昏迷中的生命数据、麻醉中的生命数据、癫痫发作时的生命数据、疼痛时的生命数据,以及儿童的生命数据,特别是儿童在异常情况下的生命数据。有了这些数据,还要有这些数据对应的环境、刺激、主观感受、用药等等能够指示外部条件的信息。只有这样,才能有效的从生命数据中提取出用于测量脑状态的定量数据表达,包括专注记忆的定量表达。
关于大数据的积累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依托30多年临床应用研究、采集30多万例临床大数据,利用小波算法对脑电波进行计算,首次在国际上建立了皮层和皮层下的两房室脑电计算模型,在此脑电计算模型的基础上对脑电进行处理,首次在国际上破译了脑电中形成的实时客观定量的20多个脑功能状态指数。
如果没有被临床验证的客观测量数据用于反馈,那么一切所谓的脑电波训练就是安慰剂效果,甚至还不如。易飞华通已领先一步用足够的临床证据表明,自主研发的脑功能状态指标与相关临床症状验证了其特异性和重复性。

注:2018年成为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原973计划)“主动健康和老龄化科技应对”项目合作单位,自主研发的脑功能客观定量测量技术成为了参与项目重要创新点。
脑科学作为近十几年才兴起的新学科,其应用前景极其广阔,但目前来看,脑科学的临床应用和转化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身为脑科学研究中的一份子,我们愿为此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随着全球经济和科技的迅猛发展,脑教育已成为全球瞩目的教育重点和热点,全世界的教育趋势也将由偏重于知识和方法培养的传统教育模式向重视人格与能力培养的大脑教育模式转型,以脑功能状态客观定量测量数据为基础的神经生物反馈技术,为教育模式的转变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基础的同时,也推动了脑科学的进步。
